在等待 AI 的时候,干些什么好?

展信佳,

朋友,最近怎么样?是否玩 AI 玩得停不下来?你是否想过,「在等待 AI 时,干些什么好?」我第一次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被吸引住了,它就好像「中午吃什么?」一样,无法马上回答。在与 AI 加深协同关系的时代,显然这是一个每个人都会面临的问题。

与这个问题相对的是,AI 在令我们变得更加匆忙,在 X 上看到有名的开发者 T 君解释不订阅 OpenAI 的 Pro 级账号的原因:不想让自己睡不着觉。著名的卡神(这个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在公开 AutoResearch 的时候,也提到自己变得神经敏感,每一天不烧完 Token,都会感到一种会落后于人的恐惧。

即刻上,有人回应该问题,在等待 AI 的时候,不妨直接切到下一个项目。朋友,这不就是用上 AI 之后感觉更累的原因么?!活在 AI 的系统里,人之肉身也如中间滚动的轮胎,在虚拟的 AI 会话之间,来回奔波。

这种「心神过劳」,可能比职场压榨更甚。朋友,我只能说,人之异化,无止无境。

所以,我觉得,如果要回答「在等待 AI 时,干些什么好?」,一定不能只回答,切换到另外一个项目去。这是一个可选项,但绝对不能成为必选项。而在这个选项之外,还必须拓宽更多的选项。不然,我们在面对自我时,很容易得到一个恐怖的结论——我,不过是 AI 的走狗。

朋友,穷究一生,我纵然庸庸碌碌,都极力避免让自己活得像个符号。这封信,是我一部分回应。在效率与产出之外,我们应当更多样化自己的生活,为世界提供多样性——不止,也为自己提供多样性。

最近我又读了一次罗素的《论闲暇》,思想家就是思想家,他提出了一个观点,在我看来,迄今也未过时:技术的进步应当为人类创造闲暇,甚至分发闲暇,让不同的社会阶层均有享受闲暇的权力。他还有一个现在看来,也堪称激进的观点:今天没有任何理由剥夺多数人应该享有的这种(闲暇)权利;只有一种往往是代人受苦的愚昧的禁欲主义出来逼使我们仍然坚持过量的工作,而不顾现在已不再需要这样了。他甚至认为,努力工作是奴隶的道德,然而现代世界不需要奴隶制度。

朋友,如果你没有读过这篇文章,我建议你去读一次,不要为文风所吓到,耐心的读一遍,我相信你会有很多感受。

如果代入罗素的视角,来理解「在等待 AI 的时候,干些什么好?」,我估计他会为当前的技术进步所陶醉、着迷,等待 AI 的时间,正是他所说的「闲暇」。这个在过去中世纪封建主义,所有人都难以享受到的特权,就这么因为 AI 的到来,而平等地分发给所有使用 AI 的人。朋友,当我们享有「闲暇」的权力,而不知加以利用,这显然是人生的损失。

将目光从工作/效率转移,面对无聊,面对那种让人心慌的空白,是最佳的自我修炼之处,正好深思「何以为我」,让我们用记录,用行动,用手脚,用绞尽脑汁,用筋疲力尽,来回答这个问题,千万不要用被动的娱乐消费来逃避它。即便是选择休息,也都比漫无目的地刷抖音/小红书/B 站更好。当我们能够认真的想出自己在「闲暇」的时候做什么,显然我们对自己的人生更加负责,这个不被社会异化的宝贵间隙,是自我停留的港湾。而处于完全自我的任何选择,都是合理的,不管是哈哈大笑,流很多汗,唇齿不断张开闭合,让眼睛陷入黑暗,放空自己的脑袋什么也不想,这些都是合理的,因为你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又及:

朋友 Mark 对我这篇文章的回复十分妙,「人类是低带宽、高 context 的智能体。不要试图与高频率、相对低 context 的AI智能体竞争,而应建立自己独特的观点。我认为,即便 AI 在绝大多数领域都远超常人,人类依然因为长期耕耘某个领域,或是有无法复制的生活经验和累积能提出某些前所未见的见解。这些观点或许并不成熟,但这并不重要,重点在于它们能拓宽 AI 所能理解的宇宙边界,这样就能有价值交换。」

此致
一斌